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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十三邀3:“我们都在给大问题做注脚”》许知远Epub-Pdf-Mobi-Txt-Azw3 下载在线阅读

 豆瓣9.0高分现象级访谈推荐:《十三邀3:“我们都在给大问题做注脚”》许知远Epub-Pdf-Mobi-Txt-Azw3 下载在线阅读 


 

 

编辑推荐

10余位深刻影响时代的作家、知识分子集体亮相,现象级访谈节目《十三邀》年度钜献——知识分子专辑;许知远策划/主创,陈冲作序推荐:
《十三邀》总播放量超 13 亿,数度引发破圈式全民讨论,是目前国内影响力极大、口碑极好的访谈节目。图书版《十三邀》为4季内容首次全番结集,并打破4季区隔,重新划分主题。
本专辑人物包括许倬云、白先勇、陈嘉映、王小波、金宇澄、唐诺、陈志武、西川、许宏、项飚、赫拉利等10余位作家、学者,一部杰出心灵的对话录。
当知识分子遇上许知远,从审美的共鸣到知识共同体的重建,将时代观察呈现为更辽阔与深沉的表达


受访者皆是我们时代中,他们有各自独特的生命体验和见识,所以有料;从访谈窥人,他们或谦和,或洒脱,或深情,风格迥异,所以有趣;他们为同一种逝去而叹息,为同一种精神而欣喜,所以有同一种温度:同样关心广阔的人类命运,并奋不顾身投身其中。


树立人物访谈的新典范,以个体为样本,探寻智性生活的无限可能:
作为 “智识上的同路人”,许知远对话10余位我们时代里的标志性的知识分子,涵盖文学、历史、哲学、考古学、经济学、人类学等领域,探讨人文与求真,追问意义与价值;也通过不断对话安顿自我,观察世界,寻回精神生活的力量。

《十三邀》在割裂的时代重建对话精神,极大地扩展了知识分子的可能性:
对话到底意味着什么?在《十三邀》中,许知远通过对话的形式,将个人思想、时代精神与众多人物巧妙地编织在一起,既跨界又自由,构筑了我们时代迄今为止*为盛大的一场对话的欢宴:从每一个人物视角,切入历史与当下的议题,从每一份珍贵的个人经验出发,抵达一个更宽阔的世界。

 

内容简介

在当代生活中如何解救自我?史学大家许倬云谈论着人心之自由;

如何重寻我们生活中的消失的“附近”?人类学家项飚给出了新的理解与建议;

在这个时代做一个哲学家是什么感觉?陈嘉映剖白个体经验与求真渴望;

对现实无能为力怎么办?唐诺讲述着自我的挣扎与书写的永恒。

……

许知远与10余位国内外重量级作家、学者深入对话,集结成一本珍贵的当代人文访谈录。从许倬云到白先勇,从金宇澄到赫拉利,跨越国籍与时代,涵盖文学、历史、哲学、考古学、经济学、人类学等领域等多个领域,探索从个体到社会的众多议题,成就一部有料、有趣、有温度的访谈录。他们说过的智慧、愤怒、偏激之言,都来自同一种脉搏:对广阔的人类命运的关怀。他们的个体经历、个人思考,深度开拓着知识分子的可能性,展示着智识生活的多样性。在圈层固化、“信息茧房”逐渐形成的今天,这样一种对意义和价值的严肃追问,久违了。

 

作者简介

许知远

作家,单向空间创始人,谈话节目《十三邀》《十三游》主创。

出版的作品包括《那些忧伤的年轻人》《祖国的陌生人》《青年变革者 》等,作品被翻译成英、法、韩等多种版本。

 

“这些对话以四卷本的形式出现在眼前时,给我带来另一种慰藉。我的印刷崇拜再度被唤醒,似乎认定唯有印在纸上,才更可能穿越时间。比起节目,它更像是我的个人作品,我们的对话也以更全面的样貌展现出来。”

——许知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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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感既伤人,又补人
所有维度里情感难处理

远:许老师好,总算见到你了。我大学就读你的书,那时候还是小册子,《从历史看领导〉)《从历史看管理》,后来开始读你大部头的书,再后来你开始写那些通史,我又买了很多。

云:我是三部英文书2连成一串,从中国古代新石器时代的发展讲起,经西周一直到汉帝国的成立和治理。那三部书等于涵盖整个的古代史。那是我真正的本行,于外都是岔出去的。

 

远:后来我去了二里头,再看你的书就会有更多的感觉。

云:我在大陆考古,每年走一个省,看了十年考古,很有益处,现场看的跟书上看的不一样。

 

远:所以现场感对你的历史写作有很大的冲击,是吗?

云:对。我也不能爬下坑,那个坑一挖可能是二十尺深,有的地方把我放到箩筐里吊下去,有的地方把我放到藤椅上抬下去,挺有趣的。

 

远:你最近在写什么新书吗?

云:刚刚写完一本《美国六十年沧桑》。我在芝加哥念书时,念的是两河流域和埃及史,那一套东西让我注意到西方的源流,我正在琢磨这件事。可是我八十八岁了,也没太大的力气。2012年开大刀以前,我写字挺快的,写得不好看,但是挺快的。开完刀以后就不能写字了。现在脖子不能弯下去太多,因为我的整个脊椎是钉死的,我的手指头功能也不行了。这个日子不好过,所以我太太非常辛苦。我开完刀以后的几部书统统是口述笔录。

 

远:口述写作和之前用笔写作差别大吗?

云:差别不大,我写书的时候,脑子里想的就是书上写的。我念得不快,但是不需要太多改动。

 

远:从1970年到现在,你观察匹兹堡这个城市快五十年了,觉得它的变化是什么?

云:匹兹堡是钢都,你们有兴趣应该去看一看,几十里路长的烟囱,那是美国的实力所在。因为这个缘故,欧洲的移民一波一波进来,都是工人。美国向西开发,匹兹堡是大门,一路开发过去,我叫它“西出阳关无故人”。

从这里开始往西走,四十几个民族,每一族都留下一个影子,每一族都留下几个基地。所以第五街上不断有教堂建起来,每一座教堂就是一个民族或者一种信仰的中心,十几家教堂,就代表十几种族群。

匹兹堡等于是欧洲移民的缩影。在这儿我能幸运地跟不同的人谈话,跟不同的人见面,跟不同的人交往。在匹兹堡这儿,等于看见了美国。

 

远:1970年你来匹兹堡大学教书时,能清晰地感觉到“美国力量”那种东西吗?

云:没错,从我家里往外一看,晚上半边天是红的,白天半边天是黑的。我们学校的学术大楼,你们该照个相,那里有座塔,别的学校没有这么高的塔。我来的时候到那儿一看,是座黑塔,后来工业“死了”之后,它又变回白塔了。风霜雨雪,把当年的灰尘洗掉了。

 

远:这几十年,你看到这个力量的变化是什么?

云:美国工业化真正起飞是1850年,巅峰时代是“一战”以后。我往前说点,1900年左右算是巅峰开始,逐步逐步走,走到1980年左右,衰落了。1980年以后惨得很。每隔几个月,你就听说哪个工厂关了,哪个工厂搬了。搬一个工厂意味着一个镇的人失业,关一个工厂意味着几万人没活干,惨得很。

工人都是技术工人,有经验、有能力、有尊严。那个时候,一到黄昏,你到市场、超市去看,老工人头上戴个帽子,压得低低的,领子拉得高高的,偷偷到后门一超市把当天卖不完的东西搁到后门口让他们拿,罐头、面包……工人拿了就快快跑。有尊严的人过那样的日子,惨啊,到今天都没有恢复过来。

 

远:所以你看到了这里的“工业文明的挽歌”?

云:对,你想想当年工业的实力,这里曾经占有全世界钢铁产量的四分之三。财富方面,十八世纪的资本主义是工厂主垄断财富,现在是大财团玩钱,钱生钱,钱子钱孙,比生产快多了。这个阶层越来越固定,美国的大财阀不到五万人,掌握全国财富的百分之九十。

有一点好处,财富也在周转,所以每一家学校都有相当大的资金数目,慈善机构、基金会也都有相当大的数目。中产阶层退休后也还可以,不仅是温饱不愁,还可以对后世不太担心,管不了三代,管两代还可能。可是这个也在萎缩,全在萎缩。财富越来越集中之后,上面一收网,下面老百姓全饿肚子。所以把下层丢到安全圈外,他们的愤怒和激化是大危机。

回到刚才说的美国衰落的问题。最近有个畅销书作家本-夏皮罗3,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发表了一个演讲,演讲内容出版为一本书叫作《历史的正确一面》(The Right Side of History)。“Right Side”是双关语,一方面指保守者右派眼中的历史;另一方面,指讲对的话的人,是“准确”的意思。这本书讲的是美国的衰落。它说欧美的文明有两个源泉:犹太的上帝、希腊的求知,这两个合在一起,开启了基督教的世界——不只是虔诚地信神,还有就是相信有了神,神会归纳出一套最好的尽善尽美的天地,它有迹可循。他们晓得有个准确的答案在那里,要按最高的理性去追寻,要接近它。所以理性和进步,是欧美基督教世界的原动力和支撑他们的信仰,使得欧美在最近五百年独霸世界。但是现在“神死亡了”,神被扬弃了,所以欧美的白人世界要衰落了。

除了它讲的“求知”外,还有一条没讲:雅利安人、印欧语系民族,从高加索山底下,黑海边上,水草丰美的地方,驯养了马匹,发展了骑射战斗。这些族群形成进取、掠夺、勇武、个人的特性。在骏马上奔跑的时候,一马千里,不想别人。不像步兵,步兵是方阵。他们也发展了军事民主制度,打仗的时候,每个战士都有意见,都有权利说话,一起商量制定战略,再一起打,掠夺的战果大家平分,以利益结合,来如风聚,去如鸟散。

自由(个人主义)、平等(分掠夺战果)、勇武、进取,当然还要有所得,才能团结在一起。这几个正好是资本主义的基本精神。

 

远:你觉得由这一套价值观支撑的西方世界确实在不可逆转地衰落吗?

云:不会完全衰落,但是会散。本来把大家结合在一起的宗教信仰、族群聚合,都因为都市化的关系在散开,散开以后美国无法凝聚。

但有两个转机:一是头脸人物的聚集,吸收新的血液,以及凝固他们的团结性。但这在我看来是不好的,这样之后就变成少数寡头政治,继续端到台面上来。

不要以为“五月花号”从普利茅斯来了,这里就成立了一个新的自由平等的社会,没有。有一批人——教会里面管事的——被大家奉作领袖的人物,从还没有美国、也没有十三州,也没有所谓殖民地的时候,就有了。今天波士顿有个地方叫灯塔山,那里的几十家人家,是当时英国殖民地里的头脸人物。

从“五月花号”到1850年,也就两百年的时间。他们是波士顿的婆罗门,是贵族。你看美国总统,早期都是波士顿贵族里的;晚期的,你要看名字的第二个字,也是从那儿出来的。

美国第一个起来的大财团是波士顿银行,后来转型成纽约银行,后来又有花旗银行,等等。美国今天有九个大财团,至少有七个是从波士顿集团出来的。这九个大财团掌握了全美国的经济命脉。所有大的富人、权贵,他们的钱你是看不见的,滚在华尔街、芝加哥的商品市场,滚在各种银行贷款里,这是真正的美国贵族。

第二个做法是好的,小社区自己求活。小社区不一定是村子,不一定是镇子,比如洛杉矶有几条街,那几条街就可以合起来做点事。我们看到过这种事情的,从我收集的资料里面看到不少于一百个例子。集体排出一个单子,修炉子找谁,修电路找谁,修管道找谁,盖房子找谁,这一圈里两三千人,自给自足,不假外求,省钱,互相有感情。

几千人构成的社区慢慢在出现,这是第一步凝聚,等于古代的部落,然后这个小社区和那个小社区结盟,做更大一点的共同事情。

既然没有上帝帮忙了,只有两条路,一个是上层往下通,一个是下层往上合。

 

远:那你看未来的海外华人群落会变成怎样?

云:华人在这里永远分成两阶,一阶是中产阶层,技术人员、学术人员、管理人员,但不会变成大财主。另外一阶是餐饮业从业者,永远打工,永远赚个辛苦钱,永远上不去。过去“中国城”的社区性质也不存在了。华人未来在这里的日子并不容易,并不好过,因为白人居第一,印度人居第二,印度人英文讲得好,作风也跟白人一样,有利就抓,毫不迟疑。中国人要收敛一点,谦虚一点,所以华人永远在中产阶层占一片。但是在人文艺术里,已经看见不少华人的年轻人冒出头来。可能出头最多的是建筑设计。贝聿铭父子都是设计家,林璎4也是设计家,我看见朋友里想做设计家的不少,正好在实用和艺术之间。我的孙辈这一代的话,超过一半人,大约二三十个,做了作家、画家、艺术家。

 

远:还有唱流行歌曲的。

云:王力宏是我大姐的孙子,音乐细胞遗传了他妈妈家的,王力宏的妈妈很喜欢唱歌。我们许家没有音乐细胞。不过也难说,李建复也是我们许家的,他是我二姐的儿子,唱《龙的传人》。

 

远:刚才说到欧美国家遇到的这些困境,你觉得东亚这样一个文明系统,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?

云:世界上大的文明系统里,只有中国有两千年的经验做一个天下国家的雏形,不是全貌,是一个雏形。古代中国就不太有“国家”这个概念,不管姓赵姓朱,或是蒙古,满洲,都融化在大的“中国”这两个字里。这是天下意识。但民族国家的国家意识,只有争斗。

所以我希望的是什么样?我希望的是没有国家的界限,政府管得最少,所有的事务在人跟人磋商、协议之后,大家一起做。这个是我希望的事情。其中有一环最难,情感最难。怎么样处理情感,我现在不知道。情感既伤人,又补人。没有情感,人不是人。情感太苦,所有维度里面,情感最难处理,所以理想世界里都没有情感。

要能够自己不败,不馁

远:你最近常提到常民的重要性,为什么这么强调这一点呢?

云:因为我们同行的各种著作里,通常只注意到台面上的人物,帝王将相或者名人,讲的是堂堂皇皇的大道理,老百姓的日子没人管。所以在《中国文化的精神》里,我讲的就是老百姓过日子吃饭,都是人与自然的调和,而且调和是动的,不是静的。今天是小满吧,我们中国有二十四个节气,过日子总是注意到人和自然的变化同步进行。

春天是什么样的季节,要看什么鸟、赏什么花,以至诗词歌赋、绘画都是配套的。诗歌里的情绪是人的事情,但情绪后面藏满了自然的变化,人和自然永远不脱开。我一辈子最喜欢的诗句是李白的《忆秦娥》里的八个字:“西风残照,汉家陵阙。”

八个字,四个时段,都是风景。这八个字里有兴有亡,残照秋天,汉朝已经老早过去了。宇宙的变化、人世的兴废统统融合在人的情感里。这种情绪,这种气派,别的语言里是很少很少的。英文里没有文字的形象,只有声音,所以显示不出这种东西来。

再比如说马致远的《天净沙·秋思》,最后一句“断肠人在天涯”,这个“在”字,一个动词,就把前面那些零零碎碎的形象全笼括在内了。这也只在象形的文字里才有。

我们常民的日子,可以说无处不是诗意,无处不是画景,无处不是跟自然相配,无处不是和人生相合。这种生活不是说只有知识分子才有,一般人一样有。老头散散步,大雁已经成行了,往南边飞了,眼下都是一直深切地和四周围相关,这种不是美国的生活、欧洲的生活能看见的。

 

远:这种生活被中断了,现在正在重建。在中国历史上,还有哪个时代也面临现在这样一个大规模的重建?

云:明朝亡了以后,中国的大道理已经被糟蹋得一塌糊涂了,幸好明末清初有一些人物了不起,顾炎武、全祖望、王夫之,留下许多可读的书,他们在检讨,我们为什么错了,错在哪里,全祖望还特别提出将来该怎么走。其实他们检讨背后的根据也不外乎从张载的《西铭》过渡到王阳明的《传习录》。王阳明《传习录》吸收了很多很多佛教的道理,今天还有可以用的地方。

 

远:你觉得对于中国的常民来讲,历史上这么多朝代,哪个朝代最宽容、最幸福?

云:汉朝。汉朝国家的基础放在农村,人才才能出,财富才能出。农村是交通线的末梢。城市都是交通线上打的结,是商人、官员的转接点。“编户齐民”5,汉朝是做得最好的,到后来南北朝毁得很厉害。真正讲起来,唐朝也不错,可唐朝的基础不在农村,而在商业道路上。讲到这里,我要讲,历史上,中国面对一波一波游牧民族的侵略,欧洲也面对一波一波骑射民族的侵略,为什么中国站得住,他们站不住?

地理条件是一个原因,中国的长江黄河之间有一大块完完整整的土地,农业发展快,村子挨村子,一大片,坚实得很,你进来非跟我走不可。黄河长江下面是湖泊河流区,再下面是沿海河流的灌溉平原,这三片形成一整块。这扎扎实实一大块,是世界最大块的农耕地区,最精致的精耕细作,这个便是中国的本钱。所以现在人为加快的城市化(毁掉农村)是不智之举,揠苗助长。发达到一定的地步,城市化自然会出现。城市富,城市强,但城市是不固定的,人口是流动的,农村稳定、安全。现在美国农村是保守力量,城市是自由主义,完全无法沟通。

 

远:对美国来说,你觉得常民生活在哪个时代最幸福呢?

云:在美国,常民最幸福的日子,我认为是“二战”以后的十年、二十年间。1950年到1970年间,常民日子过得好。社区完整没有碎裂,生活的差距不大,没有很穷的人,富人也没占那么多的财富。每个人有尊严,有自信,人跟人之间的关系也相当和谐,不止乡里这样,城里也一样。后来慢慢城里的小店铺一家一家见不到了,连锁店一家一家出来了,市场出来了,这些人就慢慢消失了。

 

远:你也说过,现代世界都陷入某种精神危机,人无法安身立命,西方、东方都有相似的危机。

云:现在全球性的问题是人找不到目的,找不到人生的意义,于是无所适从。而世界上诱惑太多,今天我们的生活起居里,有很多科技的东西。没有金钱,你不能过日子,没有手机,不能过日子,你必须要处在这种生活中间,你不能独立,得随着大家跑,大家用什么,你跟着用什么。

尤其今天网络、媒体很发达,每个人彼此影响,但是难得有人自己想。听到的信息很多,不一定知道怎么拣选,也不知道人生往哪个方向走。只有失望的人,只有无可奈何之人,会想想我怎么过日子,为什么过日子。顺境里的人不会想这些。今天日子过得太舒服,没有人想这个问题,忙的是买这个,买那个,忙着赶时髦。

 

远:这种盲目最终会导向一个很大的灾难吗?

云:自古以来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阶段,用德国人雅斯贝尔斯的说法,是轴心时代。那个时代冒出一群人来,提出大的问题,多半是提出问题而不是给出答案。那些问题今天还在我们脑子里边。那一批人问的问题,历代都有人跟着想,我们也都在做注脚。可现在对大问题做注脚的人越来越少,因为答案太现成,都像思想上的麦当劳,随手一抓就一个,短暂吃下去,够饱了,不去想了。所以今天物质生活丰富方便,精神上空虚苍白,甚至没有。人这么走下去,也就等于变成活的机器,没有自己了。

 

远:在人类历史上有没有和现在相似的时代?没有方向,没有判断。

云:有,氏族时代就是因为大家吃饭也没问题了,农业够发达了,新石器时代的草莽时代已经过去了。社会秩序基本上也可以了,有大的社群、大的部落了,若干大的部落构成很大的部落国或者列国,于是开始国与国争,不同的想法斗。

于是这个时候孔子也罢,犹太教的先知也罢,波斯人里的琐罗亚斯德6也罢,碰到这些不同的念头,不同的想法蹦出来,看到许多零碎的疑问,他们在想该怎么走,怎么整合。

今天的教育不可能教育出这种人来,今天的教育,教育的是凡人,过日子的人。所以今天的大学教育是令人失望的,尤其美国式大学教育,最大的缺陷是零碎,它是吃自助餐一样的。

 

远:那怎么应对这样的时代呢?如果一个人不甘心,他的力量又这么微薄,怎么自我解救呢?

云:今天的书刊、信息、搜索工具足够丰富,只要肯用心,一个人可以从基本的阅读能力、最起码的思考训练底子上,自己摸出道路来。

这个也是新闻界、知识界要做的事情,所以我愿意和你讨论、谈话,二话不说答应了,就是希望借助你们。我觉得你们做的是该做的事,是好的事。一万个人里有两三个人听到耳朵里去,听到心里面去,我也满足了,你也满足。

 

远:你遇到精神危机的时候,解决方案是什么?

云:我伤残之人,要能够自己不败,不馁。幸亏我生下来就是如此,要是长到十五岁,一闷棍打下去,那就起不来了。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有残缺,不去争,不去抢,往里走,安顿自己。看东西要看东西的意义,不是看浮面,想事情要想彻底,不是飘过去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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